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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源头寻找——女编导创作《初心永恒》背后的故事

2019-12-31 15:47 | 来源: 中国记协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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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华社音视频部视频专题编辑室主任 李杰

  非常感谢第二届首都女记者短视频大赛评委会把最高分给了张富清微纪录片《初心永恒》,这既是对我们整个创作团队的肯定,也是对这位95岁深藏功名、不忘初心的可爱可敬的张富清老人的敬意。

  这部纪录片还在中国电视艺术家协会主办的“第25届中国纪录片学术盛典”短片十优作品奖;在“人文中国第八季——我和我的祖国”全国纪录片评选中获一等奖。

  我作为主创团队的代表,和大家分享一下,女编导是如何在短视频创作中发挥优势、打造精品微视频的。

  女编导的发现力:一个意外发现的好选题,一个从平凡人身上挖掘出的最不平凡的故事。

  今年3月,新华社湖北分社记者和我联系,说湖北省来凤县退役军人事务局在进行退役军人信息采集时,发现了一个95岁的老人张富清,老人出示了一张泛黄的“立功登记表”,上面记录着他在解放战争时期荣立一等功3次,二等功1次,而这些功勋老人深藏了几十年,从来没有拿出过。听到这个线索,我敏锐地感到,这是一位不同寻常的老人,可能会挖掘出一个非常感人故事。于是,我和分社记者一同策划,开始了对张富清老人的第一次专访。

  通过深入采访我们发现,老人对于自己的战斗功绩所谈甚少,而“立功登记表”上却记录着他在解放战争时期,攻占摧毁敌人碉堡4座,多次充当突击队员,在战火中九死一生…… 老人最感动的一句话,就是“那么多战友都不在了,我拿什么去摆自己啊!我有什么功劳啊!”最朴实的语言,最真挚的情感,却最能打动观众的心。这是怎样一种无私奉献的品格啊!

  通过记者第一次到老人家里拍摄,我们看到他的住房如此狭小、简陋,退休时只是建设银行湖北最偏远的来凤支行副行长,而解放前他在部队就已经是副营长了。周围的人说,但凡他吐露一点自己曾经立过的战功,他也不会是这样的境遇。但老人却对自己的生活很满足,没有丝毫怨言。革命年代的优良传统深深地烙在老人的心里,他公私分明,对自己和家人近乎苛刻:儿女就业,他不准靠自己关系找工作;国家号召精简城镇职工,他带头让妻子从区供销社提前离职回家;他眼睛做手术,本来医疗报销可以用进口晶体,但他为了给公家省钱,非要用国产晶体;他担心儿子吃他单位开的公费药,干脆把药锁起来……老人就是一种最朴素的想法,不要占公家便宜,不能给组织添麻烦。

  新华社第一轮报道后,张富清的事迹竟得到了习近平总书记的批示。中宣部组织各大媒体重点宣传,对我们新华社也提出了更高要求——制作一期能够称得上精品力作的重磅微纪录片。

  当时的情况是,全国几十家媒体都涌到了来凤小城,张富清老人、老伴身体不好,进了医院,难以进行补充采访,只有一个小儿子出面介绍情况。上百位记者只能坐在会议室里听介绍,这对于纪录片拍摄真是无从下手。在这种情况下,微纪录片如何再另辟蹊径呢?

  女编导的独特视角:打破原有叙述模式,重新寻找新切口,从源头寻找英雄的足迹和初心。

  网络视频时代,“新鲜感”是决定片子成功与否的关键。经过对已播出的老英雄视频看片分析,发现思路大致都是从张富清在湖北来凤深藏功名讲起。英雄的起源就像江河有源一样需要去追寻,尽管这种追寻遥远而艰辛,但为了片子能有一个全新的构成,我们团队必须横下心来奔赴遥远的新疆阿克苏,重走张富清老英雄走过的路。

  这就是《初心永恒》的开篇,这是对初心的探求之路。

  我们的拍摄路线追寻着张富清当年走过的道路,从永丰战斗发生地陕西蒲城一路向北,穿越河西走廊,抵达新疆阿克苏,再转战至湖北边陲小城来凤,行程上万公里。

  这是一次“冒险”的尝试,当时留给拍摄时间只有十余天,而花在路上的时间几乎占了整个行程的一半。

  大漠戈壁见证着这支英雄部队曾经的辉煌,英雄的火种继续在这里燃烧,英雄的故事仍然在传颂。这个位于南疆的边塞之城像是一个时空隧道,将观众带回到60多年前。我们就是这样,将历史故事与眼前画面交错重叠,给观众带来一种独特体验和感受。一边是老部队渐行渐远的背影,另一边是新时代战士们的飒爽英姿。历史与当下就在这片无古无今的大漠中形成了神奇的对接,那面鲜红的“永丰战斗英雄连”的旗帜,像是一个永不褪色的精神符号,激励着一代又一代人。

  这就是我们要寻找的全新视角!

  独特的边塞风光与新部队拉练的震撼场面颇具代入感,它既是一个现在进行时的全新线索,同时又能很自然地转接到历史人物事件的叙述中。两条线索相得益彰,画面镜头也颇具冲击力。

  但要实现这样的拍摄,摄制组经历了难以想象的考验。首先是拍摄大部队野外拉练,大场面调度需要相当的驾驭能力。200多人的队伍,20多辆军车,每一次集结都要考虑周全,选择拍摄地也成了最耗时间和体力的环节。每一处场景,都要先去勘查清楚,有的地方远看平坦,走近之后才发现沟壑嶙峋,水流湍急,根本过不去。大漠戈壁昼夜温差大,早上冷得打寒颤,中午气温高达摄氏三十六七度,奔跑起来大汗淋漓。只有真正置身于茫茫戈壁,才能真正体会当年张富清和他的部队是怎样徒步跋涉,穿戈壁、爬雪山、过草地,而后又闯过被称作“死亡之海”的塔克拉玛干沙漠,创造行军历史上的奇迹。

  多日的连夜奋战,摄制组人困马乏。就在筋疲力尽之时,漫天黄沙忽然消散,一座圣洁的雪山出现在眼前,马群、羊群、骆驼群也神奇地出现。这一幕如同神来之笔,为我们的片子结尾赋予了更具诗意的意向化表达。片尾战士们在雪山上敬礼的镜头就是这样呈现出来。

  大漠中走夜路,可不是容易事。从雪山返回时,摄制组还遇到了危险。半夜气温降至零下,夜晚漆黑没有路灯,只有天上星星,车辆几乎无法辨别方向。为了找到白天看好的一处残垣断壁,摄制组转了几个小时,迷失了方向。情急之下,摄制组直接开下高速公路,在颠簸的戈壁上寻找。道路更加黑暗险峻,时而上陡坡,时而遇到湍急河流,一不小心就可能翻进沟里。在这样的路途上,主创人员更加体会到,张富清和他的战友们一路走来,经历了多少严寒与黑暗,冰冷与绝望,他们凭借着怎样的意志力和强大的内心,才能一次次地闯过人生绝境。后来我们知道,从新疆到湖北,当年张富清老人徒步走了两年。

  凌晨三点半,摄制组终于找到了拍摄地,为了再现了当年的战斗场面,20辆军车大灯齐亮,漆黑的夜晚瞬间变得灯火通明,片中那忽明忽暗的战火、战士高唱《三猛军歌》的场景就是这样拍摄而成。

  女编导的情感优势:以情动人,用细节制造共情点、用情景营造泪点。

  很多观众说《初心永恒》中很感人的一幕,是老部队政委从新疆来病房探望张富清的场景。这是一段巧妙的设计,是我们团队在一般性采访之外,精心营造的情节。

  因为了解到老人常思念自己的老部队,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再回部队看一看。为了让这个跨越60多年的梦想成真,我们做了精心安排。拍摄时,老人旧病复发进了医院,几天没有吃东西,很是虚弱。然而当老人在见到政委的一刹那,他的眼里突然有了光芒,挣扎着像是见到一个失散多年的亲人。看到政委带来部队的新军装,老人如获至宝,迫不及待要穿上。当看到他用颤抖的双手,极其认真地扣上每一粒扣子,当听到他与部队新兵视频连线那饱含深情的嘱托;当他挣扎着靠一只腿站立起来行军礼时……很多观众都热泪盈眶。就是这样,我们用这样一个真情实感的纪实片段,充分展现出老英雄的初心和本色。

  女编导的付出:身心往往要比男人克服更多困难。

  在采访过张富清老英雄的上百家媒体中,我们是唯一一家前往新疆阿克苏拍摄的纪录片团队。

  作为主创的女编导其实也克服了相当的困难。导演刘潇刚被派到新疆阿克苏采访,竟然发现怀孕了。作为36岁大龄孕妇,按医生要求应立即休息保胎。但是,为了按时完成采访拍摄任务,她克服困难、冒着极大风险奔波在茫茫戈壁,又辗转飞到湖北来凤,行程上万公里。采访结束后,回到北京又连着几天几夜盯着后期编辑,直到片子制作完成。由于奔波劳累,胎儿中间险情不断,幸运的是在医务人员的治疗下胎儿终于稳定,也让我们团队松了口气。

  值得欣喜的是,这部片子在播出之后产生了广泛的影响力,全网2.5亿人次浏览,被430多家媒体采用。张富清之子表示:张富清老人看了该节目后“老泪纵横、又高兴又鼓掌”,这是所有父亲事迹视频报道中,做的最令人感动,也是水准最高的一部。

  站在领奖台上,我要感谢所有为这个片子付出心血的新华社领导、记者、编辑,是团队的智慧和力量,让这个故事呈现出最感人效果。我也代表女编导们表达我们对新闻事业的理想,正如篇名——初心永恒。

  (新华社音视频部视频专题编辑室主任李杰在“第二届女记者短视频大赛优秀作品分享会”上,代表《初心永恒》创作团队领取短视频大赛“最佳选题奖”奖杯和证书。)

责任编辑: 张爽
贺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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